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橡膠不是不可以種,但要避免單一物種大規模工業化

2021年08月13日 來源:界面新聞

  2021年8月12日是第10個世界大象日。備受關注的云南北遷亞洲象群在出走17個月后,南行跨過元江,正往原本棲息地方向穿行。

  界面新聞從云南北移亞洲象群安全防范省級指揮部獲悉,8月12日23時48分,14頭北移亞洲象由玉溪市元江縣曼來鎮進入普洱市墨江縣境內,目前在普洱市墨江縣聯珠鎮癸能村委會附近林地內活動。象群重返適宜棲息地,均在監測范圍內,整體平穩,人象平安。

  亞洲象北遷讓人類意識到象群面臨的生存困境。生態文明時代的生物多樣性保護,不僅僅是對物種繁衍、種群的保護,更應該是對其棲息地的保護。

  在第10個世界大象日,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(簡稱“中國綠發會”)牽頭舉辦2021世界大象日會議,以“從資源沖突到寶貴盟友:對大象重要性的新理解“為主題,從基因、物種、棲息地三個維度討論推動大象保護,促進生物多樣性保護與氣候變化應對。

  中國綠發會秘書長周晉峰在致辭中提到,綠發會倡導以人為本的解決方案,關注“每個人可以做什么”。

  他提到,許多保護區今天還存在著大量工業文明的痕跡和做法。例如2018年,西雙版納野象谷為大象過世界大象日,人們為大象開生日會,讓大象巡游,從人類視角出發舉辦了一場錯位的大象活動。“人類應該從大象的角度去思考,應該給大象更多的自然,少參與動物表演。”周晉峰呼吁。

  他也再次提到用鄰里生物多樣性保護思想重建大象保護區。此前,在象群北遷受到輿論廣泛關注時,周晉峰曾建議把現有的云南周邊的幾個國家保護區、省級保護區、市級保護區統一變成大的國家公園體系,逐漸建立起之間的廊道,使得大象能進行區域間遷徙。同時在人類居住區建立適合生物多樣性保護的區域,即鄰里自然保護區。

  周晉峰曾向媒體舉例解釋,中國綠發會湖北志愿者做了科學觀測報告,湖北當地的藕農收完藕后,很多鳥就飛來在田地里覓食、產卵,甚至坐窩孵化,但并不影響藕農的種植生產。藕農不用農藥殺菌、清塘,用曬太陽的方式既達到殺菌目的,又保護當地的生物多樣性。

  “事實上,對于大象的保護,同樣基于鄰里生物多樣性保護的做法,完全可能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。”周晉峰說,“比如,橡膠不是不可以種,但要避免大規模工業化的單一物種的做法。在農業和林業的生產經營中,應該留一些草本植物,豐富生物多樣性,大象等野生動物就可以有食物。事實上我們有足夠的空間、走廊來連接所有的棲息地,我們只是需要改變方式,讓它們能連通起來。”

  北京師范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張立也曾有相似提議。他認為,現有的亞洲象保護區無法覆蓋大象所有的棲息分布地,棲息地的碎片化帶來了種群隔離和退化。

  張立建議,借鑒國家公園建設的思路,從國土景觀尺度為大象修復和提供適宜棲息地,“在建設公路鐵路等大型工程時可考慮建立生態走廊帶,有利于恢復種群間的交流。”

  AliceHughes是中國科學院西雙版納熱帶植物園景觀生態學研究組組長,她親歷了云南大象出走事件。在世界大象日會議上,她介紹了西雙版納另一群不太受人關注的大象近期的南遷現象。

  她也提到,中國的亞洲象雖然種群數量得以提升,但它們的棲息地數量在減少,東南亞其他國家的情況也不容樂觀。

  早在5月份舉辦的2021國際生物多樣性日學術討論會上,AliceHughes介紹了世界正面臨的生物多樣性危機,彼時北遷大象還未獲得廣泛輿論關注,她重點提到了亞洲熱帶生物多樣性損失。

  “當我們不斷發展商品經濟,作物面積增大就成為了東南亞砍伐森林的主要驅動力之一。”她說,“整個地區的森林都在萎縮,除了新加坡森林沒有碎片化,東南亞每一個國家森林碎片的平均大小都縮減至不到1公里,平均來說,森林面積最大的國家是有良好的管理森林機制的不丹。”

  她提到,在西雙版納新近推行的生態走廊,連接了碎片化的大象棲息地,可以有效減少人象負面互動,不失為一個好辦法。她同時也提醒,在孟加拉國,有一條相對完整的大象遷移走廊,但由于這條走廊與難民居住地有所重疊,造成了不少人象沖突。

  此次云南象群北遷始自2020年3月,16頭野象從西雙版納勐養子保護區出發。同年7月,普洱市首次監測到16頭野象,野象在思茅區南屏鎮大開河村造成1人死亡。象群在元江縣、石屏縣活動的40天內,共“肇事”412起,直接破壞農作物達842畝,估計直接經濟損失近680萬元。

  隨著全球氣候的變化,大象北上可能更加頻繁,人象沖突也不可避免。為了緩解頻繁出現的人象沖突,中國科學院遙感與數字地球研究所副研究員盧善龍介紹,2018年,常受大象侵擾的普洱市建立了“大象食堂”。

  在西雙版納象群北上時經常到訪的區域思茅區六順鎮境內,普洱市林草局野生動物和濕地保護科科長周智韜曾向媒體介紹,“大象食堂”內有大象愛吃的玉米、甘蔗等作物,也設有硝塘(含有鹽分的水洼),方便大象補充鹽分。如果種植食物的地方要占用農民的田地,會以200元/畝的價格進行補貼。

  “大象食堂”食物園基地規劃項目第一期總投資1000萬元,主要用于1200畝農地的租賃、種植、道路維修等。

  2020年有50多頭大象出現在“大象食堂”,最長停留時間為5個月。盧善龍認為,這種措施能有效減少人象沖突,但未必可持續。資金的缺失、大象食性的轉變、大象數量的增加都是可預見的問題。

  亞洲象北遷這一罕見行為使人類意識到,建立與生態環境共存、可持續發展方案的迫切性。法國氣候與環境科學實驗室的生態學家FabioBerzhagi在世界大象日會議上詳細闡述了大象對生態環境的積極作用,包括增加碳儲積和改善區域水循環體系。

  FabioBerzhagi曾在“自然地球科學”(NatureGeoscience)期刊發表其研究,英國獨立報于2019年報道該研究,研究顯示,非洲森林象幾乎只踩踏直徑小于等于12英寸的樹木,他們更喜歡吃快速生長的軟木樹,研究人員發現,通過清除林下植被,大象不僅改變植物的組成,還影響光線的滲透和水資源可用性。這導致了一個有利于大型、生長緩慢的硬木樹的生態系統,這些物種比同等體積的較小軟木樹儲存的碳要多得多。

  FabioBerzhagi將其發現推至非洲雨林,發現大象的消失將導致7%的植被損失——相當于30億噸的碳儲存。換句話說,大象可以提供價值430億美元的碳儲存服務。

  周晉峰認為,在亞洲,大象也有類似作用,是碳中和重要的組成部分。

  “在熱帶雨林中,草和灌木都長得非常快,大象食用植株后,植株里的碳有一部分轉化成它的能量,用于生長身體是一種固碳,還有一大部分存在于它的排泄物里,像樹桿,果殼這些都是碳,變成了泥碳后固定在土壤或其他固炭場所中。而當它食用完原植株后,又給新的植物提供了生長空間,使得熱帶雨林長得很快。”周晉峰說,大象就這樣不斷的食用,不斷的轉化,不斷的傳播,成為森林中重要的傳播者,施肥者、耕種者和固碳者。

  2600萬年前,地球上大象的種類有超過400種,如今僅剩下兩屬三種:亞洲象、非洲草原象、非洲森林象。

  正如剛果熱帶野外生物學家IanRedmond所說,人們在注意到大象是溫順可愛的動物的同時,當務之急更應了解,它們是我們應對氣候變化和生物多樣性損失的盟友。而此時,它們也正受到嚴重的威脅。

  “大象是獨一無二的,曾經它們很神秘,現在我們對它們的了解越來越多,但還遠遠不夠。”參與世界大象會議的中國科學院院士楊煥明表示,“我們與大象其實有緊密的聯系,如果失去這些野生動物,我們的生活和地球會變成什么樣子,不可想象。對于地球的未來,我們要承擔更多責任,保護大象和其他野生動物,也是保護我們人類自己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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